垂直的钟,悬在审判厅正中央。
每一声滴答都是铁锤,
砸向窃窃私语的墙。
我们数着它跳动的节奏,像罪人
数着自己的心跳,等待——
那始终不曾落下的宣判。
水平的钟,趴在收款机旁边。
它的指针是圆珠笔,
在账本上画着不变的圆。
两个数字之间存在空隙,
足够让一枚硬币翻转三次,
或让衰老完成一次呼吸。
它们互相在镜中看见自己。
垂直里拥挤着千万个水平,
水平中又立着无数垂直。
这也没什么不好——
只是偶尔,在夜半醒来,
听见两种声音同时指向虚无。
关于时间的第三个形状,
我始终没能想明白:
它或许是静止的,在你注视时;
又或许是流动的,在不经意间。